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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封游记(三) 浓厚的文化气色
开封的字画店之多真是令我们小见多怪,这里是十步一店,每个风景点都有很多卖字画的店,就是一般卖工艺品的小店也挂上几幅字画售卖,这缘于开封有深厚的文化底蕴与文化传统。
在每个景点,经常是一转身就不见了哥哥,而我们最终总能在书画店里把他揪出来。我说:“哥,别人是来看景点的,你却是来看字画的;别人是一天游几个景点,我们一天只游到一个。”(还不叫游,叫“看”准确点。)
哥进了书画店就磨磨蹭蹭不想出来,还逐幅画品评过。“这幅画人物图很有功底,笔画苍劲有力。”“这幅画的人物憨态可掬,很有趣味,我比较欣赏。”“这个画螃蟹的虽然是个老画家,但我觉得一般般。我想这样的写意画,他一天肯定可以画很多幅,没有什么收藏价值的。”我还是认认真真地听解说,然后是一番自以为是的鉴赏。
“这幅画是一个女子所作,她的画很多人喜欢的,你们真懂字画,所看的都是精品。”店家见我们在一幅画前驻足,连忙介绍说。
这位女子画的这一幅《河塘月色》构图不错。荷叶是褐色的,高高的荷秆半遮着幽怨的月亮,透着一种无比凄美的感觉。作者细腻的笔法,画出的美让人说不出来。她的另一幅画画的是葡萄,葡萄的用色也不是一律的红绿,而是红中带褐,绿中带黄,虽没有别的画家那种青翠欲滴的通透感,却有着一种不舍得吃的感觉。总之,这样有生气的植物也给她画成了一种形不似而神似的东西,但恰恰你又觉得它美,真奇怪!
“这也说明了作者的作品有着一种震撼力。看得出她是一个完美主义者,感情丰富,心高气傲,作品别具一格,决不随波逐流。”我也学起品评起来。
有一个叫一行的画家,我们经常在店里见到他的作品。那是一种另类的作品,比如他的一幅《美女出浴图》,在常温下是有穿衣服的,店主拿出打火机一照,却发现内藏乾坤:美女的衣服不见了。“买回去四季有变化多好呀!”其它的也有暗藏观音什么的,一幅幅看过去,初见觉得有点得意,再看就觉得没什么看头,也没什么意思了。我欣赏的画是要清丽脱俗,如此的俗品看多了会玷污了眼睛的。
还是看真正的画好点,比如是张大千的徒孙画的《猛虎下山图》,那气势咄咄逼人,虎的形态栩栩如生。他是比较出名的画家,也是黄河子弟的骄傲。
哥的惊喜在深陷的眼中一再放大,还考察起商机来:“你说在花都还没有一间专门的字画店,这里的书画可是比广州的便宜,这生意有没有得做?”
“我们要做就做高档的,最好是名人的真迹。”我像个老练的商人说。
“那可以想想呀,开封有?个国家级的、有?个省级的、有?个市级的书画家。”哥看着开封的简介书说。
当时,我们把什么门路都打听了一遍,觉得我们好像很快就是《XX斋》的老板了,我们的志气大到――要把花都人培养得更有文化品味,使花都的文化气色像中原人那样的浓厚。
这里喜文弄墨、擅描丹青的人真的特多。朋友知道我们喜欢字画,找到当地的老书法家给我们写字。在碑林,我们得遇义卖的画家,我哥的脚就给粘住了。在那守候了两个小时,在我们的催促之下,一步几回头。再回来时,见画家正准备收摊,他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,以最低的价钱游说成功买了两幅字后,还要他们立刻画一组四幅的写意画。画家把兰的幽香泼于宣纸之上。我也不甘落后,请求他们把荷的高洁送给我,同样用一百块换来四幅的荷花图(一与钱连着说就有失高洁了。)哥说我的荷花把他的兰花比下去了(当然了,它和我一样出淤泥而不染嘛!)
在画画的同时,我还帮衬了一位说是当地一电视台的美术指导、台标的设计者,同时也是某美院的老师,自称是漫画家的中年男子。他说要跟我来张稍微带点夸张的肖像画。我的朋友跟他从五十元一直砍到十五元。我摆出最好的姿势,眼珠不转地让他描画,不到两分钟他就把我收入画中,潇洒地交给我一幅大鼻子美女图(是丑女图吧?)
“你看,一点都不像我,鼻子大点夸张点不说,就是那脸型也是国子口面。”一离开,我就爆发我的不满。(可能是我对自己和对他的期待值太高了吧?!)其实,最不满意的还是画里的我只有刚毅的面孔,没有了我柔美的神韵。(这是我一直自鸣得意的东西,怎么可以没有呢?!)哥说:“所以,我看了他画几笔就走开了。”如果他那个技术,曾做美术老师的哥也比他好。朋友笑着叫我哥每天帮我画十几张,然后到我那去收钱。
“他不是说,不像不收钱,我真不想给他钱了。”
“那你就别给嘛。” 朋友为我抱不平。
我自嘲着说:“算了,一分钱一分货,我们给十五块钱,当然他只会画值十五块的东西了,难怪不像。”到这里摆摊,一个下午都不见有生意的名家,看来也是浪得虚名的。
不过,开封各种各样的能人还真不少。比如,开封有名的传统工艺――汴绣。那天到一家汴绣店,第一次见识汴绣,我就佩服得五体投地。那个女孩,用一支小得几乎看不到针眼的针,绣的是一幅最付盛名的《清明上河图》,绣得十分精致,以致我停下来慢慢看她的绣工。她的针这么小,却要换很多种不同的线,手灵巧地在布上穿针走线,每一针,每一线都十分熟练,根本不用看。但就是这样的熟练程度,整幅汴绣还是需要三个月才能完成。听到她说,绣个屋顶也要一个星期。我是伸出舌头收不回来。一问那女孩知道,她做这行三年了,每天做同样的工作,心细如尘,我们是觉得稀奇,而她已经习以为常了。
面对我的惊讶,她平静的眼神在我的脸上轻轻掠过,又低下头埋头刺绣。我佩服的不但是她的工艺,还有她的那种耐性。对于绣这样的一幅汴绣没有耐性是绝做不到的。我想起我坐火车时的烦闷――看书、玩牌、睡觉,重复又重复。丈夫发来短信说:“希望重复是快乐的重复。”或者在我们眼里的不可思议,在她们的眼里,却是一种快乐的重复。
在开封玩字画的,不会不认识《精致斋》的,它被同行推崇为字画的龙头。知道我们爱好字画的朋友,蹬、蹬、蹬地把我们带到了“精致斋”的楼上,经理一摊开纸,朋友不客气地开口:“说,你们喜欢什么字,喜欢什么诗词,尽管叫他写。”“我们就来一幅行草”。从岳飞到苏东坡。(人说洛阳纸贵,好在我们在开封。)
到回去时,我们是背着《山水风景》,《荷花图》与《兰花图》,肩扛《满江红》、《陋室铭》,手提装框的《一帆风顺》开封汴绣,颈挂《清明上河图》的娟绣,墨香伴全程。(快成卖字画的商贩了。)回去一摊开给家人观赏,自己笑言:我们快装扮一下,就可以成为书香之家了。
开封游记(九)
热情、 豪爽的开封人
开封人很热情,说我给他们带来了阳光。
“你不知道,之前的两三个月几乎是没有过好的天气,通常是下着绵绵细雨。我们回来这几个月天都是阴的,我一直想晒被子都不行。”
据说,这里的天气,不像我们南方,可以雨过天晴,可以时好时坏。像南方夫妻吵架一会就没事,雨后还能见到彩虹。但北方的夫妻就不同。这就是为什么南方的妻子离开丈夫的很少,但北方女性却能维持自己的尊严,提离婚的大多还是女性呢。(难道这也和天气有关?)
这里的天一下雨就不断尾。我来的前两天听说还下过一场小雪,天气冷得很。在我到来以后,见到的每一天都是阳光灿烂的,也许这是我的幸运吧。
当我准备订机票离开时,开封又是刮风,又是给我来点小泪水――零星的小雨,似乎要挽留我。朋友说:按这样的天气你就别想去龙门石窟了,它的一面向着河,很冷的。看来开封是不舍得我走,也不愿意我到别的地方。当然了,你这么贪心干吗?看了菊花,还想到洛阳看牡丹?
到过了北京,我对别的城市的古建筑不再有很大的兴趣,除非是有不同特色的建筑吧。这就是所谓的“五岳归来不看山,黄山归来不看岳”吧。洛阳的少林寺和龙门石窟,我还是想去的,或许天气和我的朋友的心思合拍:等你下次好有借口多来一趟。既然如此,都只能听天由命了。(合该如此,刚好我哥也忘带身份证,想坐飞机节省一天时间去洛阳玩也不行,此乃天意不可违。)
既然天留人。那就在开封多呆几个小时,反正我对这里的风土人情还是蛮大兴趣的。
以前就听说开封穷,到来以后,除了看到开封没有什么高楼大厦(据说:这也与开封的土地不适宜建高层楼房有关)、没有什么标志性工程以外,开封在我的眼里还是很繁华的。广州有的各类名牌店,它几乎都有,再看看开封人的热情,接待朋友,从来不让朋友掏钱,你就会忘了开封人的穷。再听听他们说的婚宴送礼,那我就觉得不可思议。他们送礼一般的朋友、同事也是50、100元,好点的是300、500元。你说在广州这个水平不奇怪呀,只是在自己的工资里,拿出一点点。但开封人可是挖出一大块了。想想都心疼!嗱,一般开封人的生活水准在500元左右,现在下岗工人多,很多人只收个300多元。一送就送了1个月或半个月的工资,他们手撮着那一丁点的钱怎么熬过整个月呢?
广州人还敢说什么高价饭票?你看人家开封人!!!
朋友的哥哥说,我有一个月,单做这样的人情就去了4500元。我的妈呀,这可是别人一年的收入。送礼去了一大截,这日子可怎么过呀。我怎么也弄不明白,为什么他们穷得那么大方?(这是广东人说的穷人大屁股?)开封的朋友对我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的盘问只是付与微微一笑。似乎在说:这有什么奇怪的,我们这里的人都这样。据说,这叫朋友有难,两肋插刀。我没钱,你帮忙嘛,到了你结婚,人家也一样,只是先把钱垫上,好等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。另外先结婚的还要多给点呢,别人以前曾支助过你,你能无动于衷吗?那先结婚不是更吃亏点?又有家庭负担,又要还人情。(当然这是我的看法,在开封人的眼里可能没有“吃亏”的字眼。这对于豪爽的开封人来说,是人格问题。)你说,这是打肿脸充胖子吧,人家开封人只有豪爽,而没有虚荣。只是我们的想法太现实了。
对于这件他们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,我只有一个想法:就是以后我可要少打搅人家,免得我去多了,他们开不了饭,还要笑着将我往最豪华的酒楼领,等我走后,啃的是黑馍馍,吃的是咸鱼白菜。
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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